1历史学研究方法(源头)

讨论“第一手史料”和“第二手史料”,我们必须把目光完全投向西方现代史学理论的奠基期。在西方历史学中,“第一手史料”和“第二手史料”的概念并不是某一天突然被某个人凭空发明出来的,它经历了一个从方法论确立到术语标准化的过程。如果要追溯它最早、最核心的西方出处,可以分为三个里程碑阶段。

1、概念的哲学与逻辑源头。约翰·洛克与约翰·密尔。在西方,“第一手”和“第二手”知识的划分,最早属于“认识论”和“逻辑学”的范畴。约翰·洛克在1689年的《人类理解论》中,就探讨了“原初证据”和“传闻证据”的区别。他指出,知识每经过一次转述(第二手、第三手),其可靠性就会递减。在1843年的《逻辑体系》中,进一步在逻辑学层面严格规范了“直接观察到的事实(第一手)”与“基于观察的推论/转述(第二手)”的关系。这本书对近代中国知识分子(包括严复、梁启超)影响极大。

2、现代史学方法的奠基。兰克作为历史学核心研究方法的源头,那么全世界公认的出处是19世纪德国实证主义史学大师利奥波德·冯·兰克。《罗曼与条顿民族史(1494—1514)》兰克在这本书的附录中写下了史学史上著名的《批判现代史学家的批判》。他首次提出,历史学家不应该相信后人写的那些所谓的“历史书”(即第二手史料),而必须建立在“同时代的证言”和“原始档案”之上。兰克确立了“原始档案至上”的原则,虽然当时在德语中常用的词是“史料批判”或“原始文件”,但这正是现代历史学“第一手史料”概念的真正骨骼。

3、正式确立与标准化。兰克虽然提出了方法,但真正将“第一手史料”和“第二手史料”这两个英文、法文术语作为教科书规范、确立下来的,是19世纪末法国的两位史学家。《历史研究引论》,夏尔-维克多·朗格罗瓦与夏尔·瑟诺博司。1898年(法文版),1898/1899年(被快速翻译为英文版)。这本书是西方现代历史学第一部系统性的“实证主义史学方法论”教科书。在书中他们将史料批判分为外在批判和内在批判,并明确、标准化地使用了类似于“第一手史料”的话语体系,用来指代“由目击者或亲历者在事件发生当时产生的材料”;而将在此基础上加工出来的材料定义为“第二手史料”。这本书迅速成为了整个西方(包括英、美、法)乃至清末民初中国大学历史系的必读教材(胡适、傅斯年、梁启超等人都深受此书方法论的影响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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