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马征:我写的东西绝不是凭空想象来的。比如我在研究书法时,看了一本研究“笔势”的书,里面提到“字身有自身转化之势”。这本书专门研究书法中每一笔的动态气势。我利用了这个原理,破解了小篆的结构和各种字体的书写方法。包括下笔时的藏锋与收锋,它们之间相互顿挫,最后正好形成一种拧巴的动态平衡,这就是书法里的“势”。每一笔的走向都自带气势,整体归结起来又有一个落脚点。我在研究小篆时,会把这些“动态的势”像连珠一样串联起来,A连着B,B连着C。这其实就是一种“动态的逻辑”关系!
我们现在常说的逻辑只是把静态的点连在一起,而处理动态的逻辑要难得多,它更像中医辨证论治的原理——就像在高速行驶的车上修轮胎一样,必须在“动态的生克变化”中找到症结。所以,为什么我觉得学习普通的逻辑思维简直像小儿科一样?因为静态的逻辑点连线,在我看来就等于送分题!我平时研究的全是“动态变化的系统”,要在千变万化中抓住气象的焦点,把它们找出来、连结上,最后还要用语言甚至绘图表达出来。你去看我最近配的那些手绘图,里面表达的全是这种“动态的制衡”关系。关于“动态的逻辑思维”和“因果关系”,我已经玩得非常透彻。
张彪: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。

马征:对,所以你看。这些全是我当年一点一点打基础、自己找资料硬啃下来的过程。万事万物都有一个“至高点”,只不过这个“至高点”是动态的。就像人的身高,大多在一米五到两米之间,动物体型差距很大,但在同一个物种里,都有一个作为起准的基线。这些灵感你不靠海量的阅读和死磕,光凭那点有限的人生经验怎么得来呢?这就是底蕴所在。
张彪:刚才看见那张图,你看那只猪,这让我意识到好像所有的动物里,只有猪的头是一直低着的,永远抬不起来。
马征:当然了,所以说猪是最愚痴的呀。我也很少吃猪肉,原因就在这儿。你吃完了之后,头都会觉得昏沉。很多动物其实都是有灵性的,它们的精气神都有一个向上升腾的趋势。人就更是如此了,所谓“得五行之秀气”,指的就是人体的气几乎全都是在往上走的。这是当时那张图给我带来的一个很重要的启发。后来为了纪念那个“齐物论小姑娘”,我买了一个“齐天大圣”的手办,现在把它当成一个教具来用。
张彪:“很多时候,包括我一边听一边整理笔记时,我发现并不是我不感兴趣……而是当一个知识点讲的时间太长,我脑子转不动的时候,就会出现一段‘真空期’。录音就摆在那儿,但我对它却几乎没有印象。”
马征:这是因为,对你来说这其中有很多都是陌生的概念,或者说是你第一次深入思考这些事。但对我来说,这些可能都已经是积淀了十几年的老知识了。随便点一本书,我都能给你滔滔不绝地讲上一个小时。要是把这些内容全部整理成文字,那数据量可就太大了。
像《李东垣学说论文集》讲“补中益气丸”的理论,如果没有跳出框架,缺乏一个大的时空背景去审视,最后全都变成拿着放大镜死抠细节。如果你从更宏观的视角去观察,一切就都豁然开朗了。明明都是好东西,为什么非得争个高低?你看,这都是我后来整理的一些资料。
比如这本《趣味记忆伤寒方剂》,里面全都是一些“脑残记忆法”:“甘麻桂杏”:指的是甘草、麻黄、桂枝、杏仁组成的方子。桂枝汤(桂枝、芍药、生姜、大枣、甘草):编成了“少将喂马甘心下跪”(芍姜大枣甘心桂),之前学生也背过这个,结果被我骂了一顿。炙甘草汤:口诀是“阿妈卖地,贵大人干生气,气得脉结代来心动悸”(阿胶、麻仁、麦冬、生地、桂枝、大枣、人参、甘草、生姜)。市面上有挺多这种书专门搞谐音速记。
张彪:所谓的速记其实就是起个谐音,然后联想到现在的一些具体场景里去……
马征:不同时代嘛,它吸引你、引导你记忆的方式是不一样的。这种速记也得紧跟时事,80后编的口诀,00后编00后的口诀,那绝对完全不一样。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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