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彪：所以香港其实在还没完全衰落的时候，好多大陆的演员和明星也就早就跑过去发展了，像王菲他们那种不都是这样吗？
马征：其实不能说“好多”，真正能立足的只有那么凤毛麟角的几个。除了王菲，你很难再举出几个具有同等影响力的例子。最开始王菲去香港发展的时候还叫王靖雯，你知道她早期的成名风格是模仿谁的吗？
张彪：这还真不知道，应该也是模仿日本的某个女歌手吧？
马征：不是的。你去听一下爱尔兰“小红莓乐队”（The Cranberries）的作品就知道了。王菲早期出圈的风格根本不是她原创的，她极大程度上借鉴了小红莓主唱多洛丝（Dolores O’Riordan）那种标志性的“约德尔唱法”。你只要去听一听小红莓的传世金曲《Zombie》，立刻就能找到王菲身上那种空灵拖音的影子。
背景延伸：《Zombie》是一首诞生于血与泪中的反战金曲。1993年3月，英国沃灵顿市中心发生惨案，炸弹爆炸导致两名无辜的幼童（12岁和3岁）死亡，数十人受伤。当时正在巡演的小红莓主唱多洛丝被这起悲剧深深刺痛。为了表达对无辜生命逝去的不解与愤怒，她颠覆了以往空灵清新的唱腔，用穿透灵魂的嘶吼、厚重的吉他和强劲的节奏，创作了《Zombie》。歌曲摒弃了商业讨好，MV中直白地穿插了冲突画面，甚至一度遭到禁播。但真实的痛击往往最有力量，它迅速引发全球共鸣，登顶多国榜单。多洛丝生前曾明确表示，她创作这首歌并非为了选边站队，而是出于对冲突中无辜受害者的关怀。这首血泪写成的反战檄文，时至今日依然是照见战争残酷的镜子。
但这里有一点必须要澄清：《Zombie》这首歌的核心，绝不是为了什么高大上的宏大叙事去强行“歌颂和平”。这首歌的内核跟“文艺复兴”的核心精神高度一致，它的本质是在“为弱者发声”。多洛丝根本没有去搞什么“世界和平大合唱”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。那些用高深理论去强行拔高解读的人，全都没看懂。她就是在为那两个被炸死的孩子，以及爆炸中死伤的几十个普通平民发声。这些底层的普通人在宏大叙事里往往是没有名字，也没有得到国家层面的深刻反思。
多洛丝是在为这些死去的生活中底层百姓发声。这首歌为什么反响这么大？因为当时正值欧美“女权运动”的发展时期。但人家是“平权运动”，不是说“我要把男人干死”，而是争取平等的权利。比如女性能不能去工厂上班打螺丝，这是最基础的平权运动。所以，当一个身为弱者的女性，在为更弱小的、被暴力伤害的平民发声时，产生了一种无比巨大的共鸣。这种共鸣让所有人陷入了深思。这才是这首歌充满力量的真正来源——它的内核是为弱者发声。
这就好像是一只“小白兔”挺身而出，要保护一群“小动物”免受“大灰狼”伤害一样。当她在为这些遭遇强权暴力的人发声时，那种化学反应会让人感动得止不住流泪。所以大家才会觉得这首歌不仅是简单的反战主题那么浅显。她能唱出这种穿透灵魂的嘶吼声，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力量。所以她鼓舞了大量处于生活低谷、处在黑暗状态中的人。在1995年左右，这首歌在全世界引起了极大的轰动。不要总是用一种宏大叙事和高大上的词汇去包装它，换句话说，她就是在为每一个受苦的个体发声。她不是在扮演救世主拯救全人类，她只是在为你我这样的普通人发声。
相比之下，咱们国内现在总是说“爱出者爱返，福往者福来”的鸡汤说辞。当你付出了努力却得不到回报时，就会用这种虚幻的东西来安慰自己，美其名曰“更高的精神追求”。这不是很虚伪吗？多洛丝本来就是为每一个具体的受害者发出声音，让大众看到真相，让所有人反思或制止这种暴力行为的发生。她有说过“我要拯救全人类”这种话吗？完全没有。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，在为那些受难的无名者发声，仅此而已。很多人把这事包装得那么高大上，其实全是“正确的废话”，只是在自我感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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