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征：其实很多文化现象，它不是说简不简单、能不能分级的问题，而是这背后本身是有意识的。比如咱们中国老百姓，为什么素质和文化各方面总是提升不上去？那是因为社会标准总是要取一个平均值。这个平均值特别有意思。咱们先拿“春晚”这个事来举例。你会发现看春晚的时候，节目既得满足刚会说话的两三岁小孩的需求，又得照顾那些七八十岁、行将就木的老人，让他们也能看得明白。那我请问你，一个节目既得让这个人明白，又得让那个人明白，那你所有的内容是不是都得取他们共有的认知？
共有的认知就是这个事一定得是特别善良的、特别美好的、特别有意义的，是大家在这一年当中都需要的。这样一来的话，你有多少题材是没法说、没法干的？对吧？你看这春晚为啥越来越没劲呢？那就是因为所有的节目都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。那你想想，如果你是导演你怎么去导？这相当于取了一个最小公约数。在这个最小公约数里，为了照顾小孩不能完全低龄化，还得有点深度；但深度太深了，小孩老年人又看不明白。
所以，既得通俗化，又不能过度深奥。必须是特别直白、特别轻松的，太深沉了还不行。在这个基础上还得保留一点点深度。这深度到啥程度呢？就是大于小学三年级，小于初中。“春晚的水平基本就等于小学四年级”。也就是说，如果你把全社会都揉成一个面团的话，大家的平均认知点位都在“小学四年级”。小学四年级。
也就是因此你会发现，当你想去满足所有人的时候，你自己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就会完全失去。这是不可能兼顾的。比如你看电影，很多导演为啥说必须得分级呢？因为我的电影就是拍给这部分人看的，其他部分人不适合，你们就不要来看。最简单地拿三级片和AV来说，三级片其实也是分很多等级的，不是说三级片都只是“18禁”那么简单。什么是18禁？18禁里包含“色情、暴力、恐怖、灾难”等等，这统称为18禁，并不是说18禁里只有三级片。
18岁是成年的标准门槛。一般的孩子，可能接受不了那些比较沉重或者少儿不宜的话题。但是当你到了18岁之后，有了自我的评判标准和决断能力，对于“两性、恐怖、灾难、暴力”等等题材，你自己就可以去面对和取舍了。但是在中国，18岁以后依然不让看这些东西。
那你以后怎么去面对灾难？怎么去面对社会上的各种问题？你心里压根没有这些预警和预案啊。遇到点事就变成了巨婴，连说都不敢说，碰都不敢碰。这都是18岁以后应该面对的东西。电影或者电视本来就有一种提供预警或预案的功能，就是让你看看别人的人生是什么样的，好让你有个参考，或者产生一种向往。可是你看咱们现在的这些影视艺术或者文学作品，全都是幼稚的、低龄化的，可能连四岁或者小学四年级的水平都达不到。你的实际年龄早都已经上大学，甚至工作十几年了，你还在看那些四年级水平的东西，你能看得进去吗？
张彪：完全看不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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