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乐颂10:第四乐章(金之断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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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是那个前面出现过的三拍子的律动,要以双重赋格的形式激烈的此起彼伏,也就是说同时有两个主要旋律交织在一起。三拍子的律动来自于第二乐章,但它比第二乐章更猛烈。两个主题你追我赶,像是贝多芬不断的追问,不断的寻找。直到它终于得到答案。正如同它曾经在海利根斯塔特遗书中所发出的呼喊:“哦万能的主宰,给我一天纯粹的欢乐吧!我没有听到欢乐的声音已经有多久?什么时候?哦神啊,什么时候我还能在自然与人类的殿堂中感觉到欢乐?永远不会了吗?不!这太残酷了!”

马征:这个过程就是这个麦子被割断的状态。就像秋雨一样,一粒粒麦子就像在地面上降落的雨滴。它结出来果实就是它是一个循环到这个地方,它已经达不到那么高的状态了。所以它为什么觉得很痛苦,因为这就这个果实被强行斩断了。斩断了之后这些梦想根呐就已经不能再结出更多的果实了。

所以在这种状态当中,就出现了这种模式了。看见了么?都进入到这个模式,下面它往下掉的这个麦子要落地的过程当中。所以它有一种重力的失落感,然后这个光明会丧失,马上进入到这个地底下来,光会要丧失。正好它的眼睛也都要瞎了,就是贝多芬就是在这个时刻创力的这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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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风暴雨般的双重赋格,是贝多芬对欢乐抑制不住的渴望,紧接着欢乐颂先是在大调上如同问句一般响起,你听它像不像贝多芬的自问:我还能感受得到欢乐吗?

马征:你看!就这种状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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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它突然切换到小调,还能吗?再然后它转回到了大调。

马征:你看这就自问自答了,这出现这种模式了。然后再然后,它转回到大调。它即使是在问主,我还能不能重回光明?这是说的麦子那种状态。

张彪:这个,最后要燃尽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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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能。“欢乐!你是美丽的神圣火花,极乐世界的女儿我们醉饮热情之火,踏入你神圣者的殿堂!你的魔力重新联结被习俗所强行分隔的一切,四海之内皆兄弟,在你温柔的羽翼之下!”又一次高潮出现了。给出了肯定的回答,「欢乐颂」再一次以原初的形态被大合唱,高声唱出欢乐的魔力重新联结了我们。贝多芬确信,在音乐中它所憧憬的欢乐已经被实现。四海之内皆兄弟姊妹在音乐中不仅仅成为了信仰的宣告。

马征:你看,这更加验证我说的这些歌词了。这把镰刀。

张彪:这样就结束了吗?这要是没有基督教引领,佛家、道家这些宗教,它就没有这种果实的诞生吧?或者这种文化的发光。

马征:它是很内敛,我发现了这个秘密,那是不是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发现,但这种东西它是表达出来,让所有人都能享受这些果实或者这些悲痛。它正好是一种外放的力量。

张彪:所以就是说,你看到这儿就想到,其实耶稣它是想让人成耶稣,佛也想让人成佛,但是在宗教上的话,它又想让你自己把这条路走走走,你一定要像耶稣基督,它们就是每条路、条条路都能通到。佛教、道教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你必须得按照我给你画的这条路走,我都给你规划好了,你都按照我这条走就行了,把你的其它都给砍掉,你都不要在意,走我这个教义里面,我这个戒、那个戒。这么多戒都给你戒好了,你走就行了。

但是其实它们最后不在乎这些。你看那个就是你刚才讲的例子,我前三丈这些人们到了,它不一定是所有戒都遵守了,它只是按照规则我走到前面了。那你后面的人你要是说你这戒不掉,那个也忘不了,但是那你加加减减你可以往前走,你不用非要死守着。所以这就是我现在有时候特别困扰的东西,你让它守了这么多,它这一生也过去了,那它的意义又在啥呢?它意义就在我每天要承受痛苦吗?

你看贝多芬它这个刚才解说里,那我以后还能感受到快乐吗?然后它肯定是能感受到,因为我明白了这快乐的根源在哪里,快乐是怎么来的,我不是说我要……就是感受到快乐之后我以后再也得不到快乐了。那不就是了吗?那你这些天天戒阻欲。你把自己整得那么不快乐,然后你又觉得我走这整得给自己整得走不到头了。然后那些遵循规则的人就走在前面在那望着你。

马征:是啊,因为你没有见到过光明,你也没有希望。

张彪:对。但你看普贤也好、地藏菩萨也好,它们最终的教义只有一个,就是我愿地狱……

马征:这个歌已经马上都要结束了,它其实到最后在黑暗当中,它还会再畅想光明。这才是真正耶穌基督教背后的核心本质,是在黑暗当中寻求光明这个能力。佛教还有道教,其实更多的是求追“仁义”,仁和义是春天果实和秋天这个果实,在享受这个更高尚的社会层面的、人的内心道德束缚。而基督教正好是在地底下这种模式。它们之间我当时画过一张图的,这三个教义是不冲突的,不是谁能把谁取代了的过程。它们之间是“因果关系”。

张彪:相辅相成。

马征:对,世间的因果联系就是这个时空转到这儿了。现在人的内心都跌落到冰点,对这个世界的看法都丧失信心了,这时候基督诞生了。当这个世界讲究仁爱的时候,都像春天这个果实讲究“仁”,仁者爱人,即我能爱自己也能爱众人,独乐乐不如众乐乐,它其实爱的是更多的这些人,也就是“泛众爱”的层次。

然后这个“义”呢,讲的是贝多芬刚才这种状态,就是“义者爱我也”,我只能爱我自己了,我关心不了周围的那么多人。所以说我能把我照顾得很好,然后偶然间行使一下“天道”,就所谓的这种侠肝义胆。你看《水浒传》其实就是自己都已经很难保护自己了,但是大家团结起来形成一个人的力量,然后偶然间行使一下天的权利,所以这个叫“替天行道”。所以这时候的状态,都已经进入到贝多芬这个担心的,“天呐,我还能不能见到光明?”

它其实就像反清复明、明末清初那种状态的时候,人们的内心中已经看不到希望,看不到光芒,所以它特别渴望光。此刻人在错综复杂的环境当中更加失去自由,所以它的眼睛也瞎了,它的身体意志受到巨大的冰冻和困扰。因为它见过什么是真正的快乐,什么是真正的至乐,所以在这种时候,它又要畅想《欢乐颂》。还是有向往自由的权利。它要去寻找主耶稣,我不要在这个痛苦的人世间再去轮回,我还要再次欢乐。

所以为什么《贝九》后来的人没法超越?因为你要想超越它,你恨不得要把耶稣功能给打败了。它其实讲述的是一个故事,而且每个人都有这种权利。有了这个权利,它其实是给你力量的。所以《欢乐颂》指的不是一种哀伤痛苦,反而是一种挣扎过程当中的一股劲儿,让你看到这个过程当中你如何来战胜苦难。它背后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,一两句话还真不好概括,起码我没这个能力。所以号称最伟大的音乐作品,它有点像上帝给人在指明方向,指明方向这条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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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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