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征:我曾经给自己定过一个标签,经过深思熟虑后,我写了四个字:“药方谨遵”。
为什么叫“药方”而不叫“方药”?因为逻辑上是先有“药”,药是单独的个体,然后“方”是由所有的药组合而成的,所以应该叫“药方”。现在世俗习惯称之为“方药”,这其实是本末倒置的。事物总是先有独立的个体,这些个体的作用融合之后,才形成了一个组织。学习中药和中医也是同样的道理,你必须先把每一味药的特性都摸透。而“谨遵”的意思,就是你开每一味药的时候,都要谨慎、谨慎、再谨慎。具体的做法就是:对待每一个患者,都要像对待你的至亲家人一样。这也是我学医路上接收到的最核心的理念。当你把所有的患者都当成亲生父母来对待时,你就彻底明白什么叫“感同身受”了。
举个例子,家属常常会问:“医生,我妈吃了这个药不会有啥副作用吧?”很多医生可能只是敷衍一句:“不会有事。”但如果你真的把患者当家人,你心里就会反复盘算:“她吃了这个到底会不会出现不良反应?如果有,那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当你真正关心一个人的时候,你会爆发出极大的念力和动力。所以我给非亲非故的人开药也能有奇效,原因就在于此。我在大脑里疯狂模拟患者身心变化的过程,假设这就是我或者我母亲在吃药,我会提前排除无数的隐患:
1、吃药后会出现什么问题?2、这些药相互之间有没有冲突?3、如果确认没问题,药味是不是可以再减少一点?4、药物搭配时,药力能不能更强、更聚拢一点?5、服药的天数怎么缩短到最少?6、怎么能让患者承受最少的痛苦?
这些都是一个好中医必须具备的基础能力。但我后来用这些标准去衡量现在的医生,发现他们连两项都达不到,全都很粗糙。很多医生觉得确立的医患关系,就有义务给你看病,但下次复诊时,他未必有足够的心力为你精打细算。大概率就是敷衍一句:“行,在这基础上给你改两味药,去拿药吧。”真正的好医生,在患者复诊时,会在原来有效的基础上再次进行优化。比如这次用了12味药,下次能不能减到8味药也能维持疗效?就像你亲爹亲妈找你看病,你总想着怎么给他们减轻身体和经济负担。如果全中国的中医都能这样想,患者一个月药费才花个百八十块钱,而且效果一次比一次好,患者肯定这辈子铁了心信你。这也是为什么我极其强调:能用食疗就坚决不吃药。
比如:芍药可以直接用绿豆代替;甘草用黄豆代替;生地或熟地用黑豆代替;附子可以直接用八角茴香、肉苁蓉或者韭菜来代替。桂枝汤有时候我就用酸辣汤代替;麻黄汤治感冒发烧,我就加点葱白等辛散的食材。
把最厉害的药用在最轻的症状上是极其错误的。如果一上来治个小感冒,直接开个大剂量的麻黄附子细辛汤,把骨子里的寒气透出来,那是在严重消耗患者的真阳、真气和心血。你把身体里最深层的“石油”都提前开采了,将来遇到大病需要透支救命的时候怎么办?很多医生为了追求见效快,动辄三四十克的大剂量开药,开出三四十味药的“大方子”。而我开药,不仅每味药只用到一两克、最多三五克,而且争取两、三味药就解决问题。别人用几十块的贵重药材,我们就用几毛钱的药材代替,一个月药费绝不超过一百块。这就是发心不同带来的天壤之别。如果你把患者当父母,怎么可能有人会觉得你是在“装逼”呢?只会让患者发自内心地感激。
张彪:那患者要“笑死”,巴不得你把他当亲人呢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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