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征:你还记不记得你当时是怎么理解透视的?我很想听听你现在的看法。你可以毫无保留地聊聊你当初的理解,或者跟现在的认知对比一下有没有什么蜕变,随便讲讲你的真实感受都可以。

张彪:咱们绘画上最常说的那个透视技法。回忆一下早期的理解。想当年最早咱们学素描、画静物写生的时候,老师传授的透视理论基本分为两种:一点透视和两点透视,这是我们最常用的工具。当时的场景布置非常简单,基本就是一个台子上摆放着几个标准的几何体。两点透视,从学术上讲,基本就是指我们在画纸上表现立体物体时,它的透视线会向视平线两侧延伸,形成两个消失点。

比如画一个正放的方体,它的边线会向画面之外的左右两边无限延伸并消失,这就构成了标准的两点透视。而一点透视则是物体只有一个面完全正对着我们,也就是侧面的纵深向正后方的一个单一透视点消失。静物虽然同样摆在台子上,但透视方向是向一个绝对的单点汇聚的。两点透视有A和B两个消失点,一点透视只有A这一个消失点。通常来说,这些透视点都会落在画布的画框之外。
后来我们步入社会工作了,透视的应用就变得灵活多变,不再那么死板了。我们也逐渐了解到国画里讲究的“散点透视”;而且在表现一些视觉张力更夸张的物体或3D视角时,由于透视角度极大,基本上都会用到三点透视。但是在咱们早期的静物写生训练里,基本还是以两点透视居多。像一点透视,除非是特殊的正面平视视角,否则很少会处理得那么夸张。
马征:那么,不管是一点、两点还是三点透视,物体上下两端的这几个角,在你们当时的认知里,算不算透视呢?

张彪:在最开始接触基础绘画训练时,上下方向的透视是被排除在外的。当时也搞不清是老师没把原理讲透,还是我们学生的理解能力有限。因为画静物时,垂直方向的线我们通常都会画成绝对的上下垂直直线,根本不去做任何消失点处理。因为垂直方向没有消失点,所以大家就统称它为两点透视。后来工作后,当需要刻画带有俯仰角的大型场景时,我们自然而然地就把它理解成三点透视了。因为在实际创作中,很少会去画完全正平的死板视角了,物体多多少少都会有一定的倾斜度和空间纵深感,从而产生向上的或向下的第三个消失点。
马征:比如我们要画一个长方体,除了左右两侧各有一个明显的消失点之外,中间垂直方向的线也向上下汇聚成一个极点,从而完美展现出三面见光的强烈立体感,这就是典型的三点透视,对吧?那回想一下咱们上学的时候,老师系统地讲过这种三点透视吗?是以这种三维空间为主,还是仅仅局限于两点透视?
张彪:没错,这算得上是非常典型且标准的三点透视了。你在网上搜到的那些三点透视科学示意图,基本上全都是基于这种严谨的结构。我上学那会儿,老师绝对是没有深入讲过三点透视的,教学大纲基本只围绕两点透视展开。其实,现实物理世界中我们肉眼看到的就是三点透视,只是当时老师为了应试,没有把理论剖析得那么细致。因为静物离咱们的肉眼特别近,大概只有两到三米的物理距离。在这个微小的距离下去观察并描绘摆好的静物,它在垂直方向上产生的第三个透视形变是极其微弱的,落在画纸上基本可以忽略不计。比如咱们现在盯着桌面上的这个音箱,如果你仔细去观察,它其实也是存在向上或向下的微弱透视点的。但由于距离太近,你画在纸上时往往就按照常理省略了。只有在你仰望特别巍峨高大的建筑,或者俯视非常宏大辽阔的场景下,透视角度被极限拉大,第三个消失点才会非常明显地表现出来,这也是为什么老师在考前基础阶段选择避而不谈的原因。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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