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征:只要明白药的作用,即使不用伤寒论的方子,药材也能随便替换,这就是我对圆运动的理解。但你说的跳出圆圈外的理论,还讲究五行相生相克吗?
妇炎洁:讲究。但圆运动有个致命缺陷,它没有解决癌症的问题。癌症是“实症”,实是本体,比如肝癌就是肝实。如果是实症,气机是升不起来也降不下去的,因为里边已经彻底阻塞了。
马征:实症应该是寒证对吧?只有冰冷的东西才会聚集生长。像盲肠炎也是长东西了吗?圆运动对这些完全不管用,化不掉吗?
妇炎洁:谁告诉你盲肠炎是寒症了?那是实症。你对实症的定义有问题,热能长东西,寒也一样能长东西。比如痔疮是长东西了吧?热的痔疮会疼,感觉肛门灼热肿得很厉害;冷的痔疮也肿但是不疼,拉出血了自己都不知道,这就是寒。为什么非说寒才会长东西?所以倪海厦看到癌症,起手就用附子、硫磺、阳起石等大热药,这是不对的。要是遇到热症的癌症,用大热药直接就把人治死了。
马征:那么张锡纯的思路呢?他说鸡内金可以化全身一切肿瘤,就好比鸡没有牙,直接交给胃来蠕动打碎,说能治疗胃癌我能理解。就是找到其他动植物的特性来弥补自身恢复的不足。肝癌相当于肝上长了个附子吗?热症的话会很疼吧?
妇炎洁:你又瞎看张锡纯的书了。鸡内金对胃癌有用,但对肝癌没有鳖甲是绝对不行的。肿瘤是个瘤子,和肝脏抢营养吃,能疼到人在地上翻滚。彭子益的《圆运动》不太注重五行的生克,只是按照单个脏器的升降来说中医。我给你举个例子,我师父治过一个肝癌晚期的病人,不能开刀只能等死。症状是舌头生红色的疮,脸色发黑,一看就知道是火很旺的那种。肝太实了,肝癌晚期还有腹水,换你怎么弄?
马征:脸色黑的话,我想应该着重治疗肝和脾啊,既然是主证。
妇炎洁:不对。腹水是因为寒,舌上生疮说明是热,这是典型的上热下寒。肝属木,木生火对吧?心火是肝木的子,心火如果不够了,肝木就会把木头扔给心脏,肝实就会消耗掉一部分。第一步,用30克黄连泄心火,然后加理中丸补脾土去制水。黄连再寒也不会伤到脾胃。那肝本身怎么办?要用炙鳖甲、龟板来补肝阴。到了这个地步,不能单纯用植物药了,一定要用动物药。然后用枳实、白芍破肝实。最后用五味子把命门火保全,绝对不能用附子,用了肯定死,牡蛎倒是可以用。
马征:我明白了,实症要“泄其子”。降肝就是用水扑火,这时候熟地用到200克也不好用。那这个肝癌晚期最后完全好了?
妇炎洁:一天一天看着肚子缩小,脸色也红润了。过了3个月还有一点腹水,最后用金匮的木防己汤吃了2周,脸色彻底好看了。再去查肝癌,本来肿瘤在肝脏的中部,查下来掉到最下边了。西医说身体情况不错可以开刀了,最后找吴孟超开的刀。打开肚子直接把这东西拿出来,因为它已经完全脱落了,就是一个独立的肉球,连一根血管都没动到。
马征:这真是没法用常理解释。心火是上浮的不会下降,肿瘤最后成了熟透的果子自己掉了。这个思路我记下了,以后会用。
妇炎洁:对,肝实的时候,肿瘤就像是树上长的一个果子。你用泄心火的方法去消耗肝木,果子成熟了自然就掉了。因为中气不转了,所以火在上水在下,五行生克的作用就在这里。肝腹水我认为是肝太实去克脾土造成的。土弱了不去克肾水,进而造成腹水。用清心火的方法去泄肝实症,因为“泄子能令母虚”。泄肝的同时把肝脏的火去掉,同时补肝的水,肝脏就不会发生病变,这就是用鳖甲、龟板的核心意思。换了倪海厦用生附子去补命门火,“母能令子实”,肝只会越来越实,肿瘤越来越大,最后活活疼死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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