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时候,创作遇到瓶颈、画不出想要的结构,往往源于认知局限或对事物的不了解,这便是问题的本质。若是问,为什么有人能对这些看似枯燥的元素感兴趣?答案其实非常简单:在执行的过程中,根本不需要去过度思考这些东西“能不能连接在一起”、“会不会连接在一起”,或者“我做得对不对”。

在构思和执行时,思路应该是纯粹且聚焦的。要到达一个目标点,那就先画一个目标点。朝向哪个方向?东南西北?先不管它,放一边。动作发生的场所是什么?明确这场所可能是一个环境背景,心里清楚即可。接着是起点,先画一个起点,它是应该在下面、左边还是右边?先随便点一下试试。终点呢?画上一个终点。最后是伴随连接,意思是需要把这些元素都连在一起,不管是横着、竖着还是斜着,总之必须产生连接。
那么,如何确定这东西到底是横着、竖着还是斜着画呢?关键在于“起点之主”这四个字,它破解了所有的方向难题。所谓“主”,一定是在制高点上的,因此它的方向必然是朝着那个最高的事物往上走。理顺了这一点,一切就顺理成章了:起点在最下面,朝向的方向是往上走;动作发生的场景也在最下面(因为它是一个游行的空间和场景);起点的来源同样是朝着往上走的目标;终点则在最上面那个接近终点的位置;而伴随连接,正是那些恰好把它们串联起来的元素。
就这样,所有的画面结构全出来了!在这个过程中,用到了什么高深的常识或原理吗?并没有。核心在于:不要去想象你之前是谁、你会什么、你有什么了不起的“经验”、什么条件对你不利,或者担心自己画得好不好——这些过去的包袱和你当下的创作毫无关系。这就是所谓的“童蒙之心”。只活在当下的时空里,因为现在唯一要做的,就是把眼前这件事做好。之前会不会做,或者别人(比如马征)画了上万张图,那对你有什么实质影响呢?难道你一上手就必须达到别人上万张图的效果吗?并非如此。当你拥有了这种“只活在这个时空下”的高度专注力时,事情就做成了。
清晰的脉络完全是依靠这种状态一步步构建出来的。也许初稿画得不好看,但只要愿意改上十稿、二十稿,最终依然会让人觉得舒服、可以接受。好看其实是最简单的事,真正的难点在于:你现在是否做到了将这些元素由点连成线、由线连成面的过程?完成这一步,唯有依靠“童蒙之心”,用一个孩子般纯粹、专注的心态去执行,才能真正达成。很多时候,创作或做事的失败,根源在于失去了“童心”。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孩童心态,其背后蕴含着极其深刻的哲理。真正的童心,意味着只活在当下,不让任何事物与过去的羁绊或对未来的担忧产生连接。
正如一些智者(比如林糊糊)所提到的,小朋友拥有一种“觉远心”,也就是所谓的“大帐篷之爱”。想象一下静坐时的场景:仿佛这个世界突然发出了一声鸣笛的号角。随着这一声号令,大自然中所有的小虫子、小树、小昆虫都开始有了动静。有的从地底下慢慢苏醒,有的缓缓钻出泥土,有的则一飞冲天。那么,这一声号角究竟是谁发出的呢?这是一个非常绝妙的隐喻。只有拥有童蒙之心的人,才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些微小而神奇的现象,最终你会发现,这是一个关于生命的秘密。拥有了这种心态,你才能看到极其丰富的细节。你会惊叹,原来这只昆虫是从树叶下一点点爬出来的;那棵小树是在如此特定的环境中一点点茁壮成长起来的。
如果你不能理解、不能感知这么细致入微的世界,又怎么可能看穿事物背后的本质?只有小孩子天然具备这种能力,因为孩子足以将自己与世间万物摆在同样的位置,用平常心和平等心去对待它们。而人一旦长大,受到了社会环境的各种污染与熏陶,就会变得傲慢,觉得“那玩意儿看它干啥呀”。一旦产生这种想法,平等心就彻底失去了。在成年人的视角里,常常觉得自己已经碾压、完爆了那些弱小的事物,认为自己可以随时掌控它们的生死命运。当你把自己当成它们的神时,又怎能体会到它们生存的不易,或是看到它们身上那么丰富的细节呢?
事实上,只有当你的平等心真正升起时,万物才会向你展现它们是如何运作的。这并非因为你个人有多么厉害或牛逼,而是当你真正俯下身去,看到它们当中蕴含的细节时,就仿佛是万物在主动向你诉说它们背后的本质。回到创作中也是一样。在构思和创作时,看到什么有用的元素,就自然地摆上。至于摆在哪里,其他的条件或词汇自然会给你提示。当元素摆得多了,提示的信息足够丰富时,你自然而然就能把它们串联起来。这一切靠的是个人的聪明才智吗?其实不然。最关键的,往往是某个核心的指引(比如“起点之主”)。
很多时候,那些被推荐的看似边缘的灵感(比如某些特殊的歌曲),起初可能会让人觉得“这玩意跟我有啥关系?神神叨叨的,我也不关心,它和我的世界毫无连接。”但最终你会发现,正是这些你曾经最不关心的东西,在关键时刻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。所以,人往往受限于“只关心自己关心的事情”。找到问题的根源后就会明白,任何事物背后的本质,必定蕴藏着极其深刻的道理。真正的创作,其实都是在顺应并运用这些道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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